第228章 秋闱三場考試正式結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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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場考的是八股文,題目為“學而時習之,不亦說乎”。
八股文講究起承轉合,格律嚴謹。
需嚴格遵循“破題、承題、起講、入手、起股、中股、後股、束股”的格式,字數也有明确規定。
林岳凝神靜思,先仔細揣摩題意,确定文章核心,強調“學”與“習”的辯證關系。
既要熟讀聖賢書,更要躬身實踐。
他先提筆寫下破題,用“學為知之始,習為行之方,知行合一,方為治學之道”點明主旨。
再寫承題,進一步闡釋“時習”的重要性。
起講部分引《論語》原文及朱熹注疏,奠定文章基調。
接下來的起股、中股、後股、束股,他層層深入,既注重對仗工整、辭藻典雅,又融入自身感悟。
将“學”與“農桑實踐”“治國安邦”巧妙結合,避免了空洞說教。
寫累了,他便啃兩口餅子,喝一口濃茶提神。
困了,就趴在桌上眯半個時辰,不敢睡得太沉。
號房內悶熱潮濕,蚊蟲叮咬不斷,夜裏更是寒氣侵人,林岳裹緊薄褥,依舊專注于試卷,反複修改打磨字句。
第三日傍晚,第一場考試結束,考官統一收卷。
學子們不得離開號房,只能在原地歇息,等待第二場考題下發。
林岳趁着間隙,簡單擦拭了身體,換了件乾淨衣裳,又啃了些乾糧補充體力。
随後靠在床榻上閉目養神,腦海裏梳理着經義題的備考要點。
第二場考的是經義,共三道題目,分別要求闡釋《孟子》中“天時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”。
《大學》中“致知在格物”,以及《中庸》中“天命之謂性,率性之謂道”的含義。
經義題注重對儒家經典的理解,既要有紮實的功底,又不能拘泥于舊注,需有自己的見解。
林岳平日裏早已将“四書五經”爛熟于心,還研讀了不少名家注疏。
拿到題目後,他先逐字逐句拆解原文,理清本義,再結合時代背景展開論述。
比如闡釋“天時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”時,他不僅解釋了原文中“天時”“地利”“人和”的含義。
還聯系當下朝政,論述了民心向背對于國家安定的重要性,引述歷史上“商湯伐桀”“武王伐纣”的典故佐證,論據充分,邏輯嚴密。
這一場同樣考了三日,林岳合理分配時間,每日寅時起身作答,午時歇息半個時辰。
酉時後花一個時辰修改試卷,其餘時間專注寫作。
號房裏的條件越發艱苦,乾糧漸漸變得乾澀難咽,濃茶也早已沒了味道,但他始終沉心靜氣,不受外界乾擾。
第二場收卷後,依舊是短暫的歇息。
柳信隔壁號房傳來一聲輕嘆,林岳隐約聽見他對自己說:“林大哥,《中庸》那道題我沒吃透,闡釋得太淺了……”
林岳隔着牆壁輕聲安慰:“已經盡力就好,專注第三場便是。”
第三場考的是時務策論和詩賦,時務策論題目為“論農桑之重,何以安邦”,詩賦則要求以“秋興”為題,作一首五言律詩。
看到策論題目,林岳心中一喜——這正是他擅長的領域。
他提筆便寫,開篇即點明“民以食為天,農桑興則百姓足,百姓足則天下安”的核心觀點。
接着分析當前農桑發展的弊端,耕作技術落後、水利設施荒廢、賦稅過重、豪強兼并土地。
随後提出具體對策:推廣先進耕作技術,巧妙融入石灰水種田法的理念,不直接點破,只稱“改良土壤之法,可化貧瘠為沃土”。
興修水利、減免農稅、抑制土地兼并、設立農官指導生産。
整篇策論條理清晰,切中要害,既有理論支撐,又有實踐可行性。
詩賦部分,林岳以秋景為引,描繪了“雁度霜天闊,風梳稻浪平”的豐收景象。
既抒發了赴考的壯志,又暗含對農桑興旺的期盼。
好在這些日子詩文沒有白練,詩句對仗工整,意境深遠。
第九日傍晚,三聲銅鑼響過,秋闱三場考試正式結束。
監考官們依次收卷,核對名冊後,才打開貢院大門,允許學子們離場。
林岳走出號房時,只覺得渾身僵硬,眼底布滿血絲,衣衫也沾滿了泥土,但眼神依舊明亮。
他提着早已空了大半的考籃,随着人流走出貢院,剛到門口,就看到趙河清和宋喜兒正站在門外翹首以盼。
而趙河清的眼睛紅紅的。
“夫君!”趙河清快步跑上前,一把接過他的考籃。
伸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,聲音哽咽,“可算出來了,辛苦你了,累壞了吧?”
看着林岳這副不成人形的樣子,心疼的厲害。
林岳笑了笑,聲音沙啞得厲害:“沒事,就是有點熬人。”
他握住趙河清的手,只覺得對方的掌心溫暖而有力,瞬間驅散了大半疲憊。
不遠處,柳信和李文傑也走了出來。
柳信臉色蒼白,腳步有些虛浮,卻笑着對林岳喊道:“林大哥,我總算撐下來了!”
李文傑則顯得格外釋然:“結束了,總算結束了!不管結果如何,我都盡力了!”
宋喜兒這時連忙從随身的包袱裏拿出乾淨的帕子,給柳信擦了擦臉上的灰塵。
又遞上一壺溫水:“快喝點水,清哥兒已經在客棧備好了熱水和飯菜,你們回去好好洗個澡,睡一覺。”
秋闱放榜定在考後十五日。
這一日,永昌城的天剛蒙蒙亮,青雲客棧的大堂就已坐滿了人。
竹影書院的幾位夫子更是徹夜未眠,早早聚在二樓廂房,神色各異。
石夫子揣着手背挺得筆直。
目光卻死死盯着門口的方向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袖口。
他面前的茶杯早已涼透,卻一口未動。
自秋闱結束後,他表面上依舊是那副沉穩模樣,夜裏卻翻來覆去睡不着。
滿腦子都是林岳在考場上的模樣。
丁班本就是書院最不起眼的班級,生源駁雜,底子薄弱。
林岳是他教學生涯裏最拔尖的苗子,不僅拿下了書院大比第一。
還憑石灰水種田法得了陛下賞識,這次秋闱,更是丁班乃至整個書院的希望。
“唉,這榜單怎麽還沒消息?”趙夫子背着手,在屋子裏踱來踱去,腳下的木板被踩得“咚咚”響。
他是甲班的夫子,甲班學子皆是精挑細選的佼佼者,平日裏課業最是拔尖。
“依我看,咱們甲班這次少說也得中十個!佟有為那孩子,八股文功底紮實,經義也解得透徹,這次定能拔得頭籌,再不濟也得是個前列名次!”
他嘴上說得篤定,腳步卻沒停下,眼神裏的焦灼藏都藏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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